高科技，低生活。赛博朋克离我们越来越近。注意力被来自不同渠道的信息碎片与 Codex 里排列着的一个个 Session 挤压，眼睛再也离不开各式各样的屏幕，身体越来越羸弱。同时又被 Agent 带来的巨大的可能性所吸引，时代的进程催动着 scaling law，推着模型往前走。

1971 年，电子邮件在 ARPANET 上出现，到今天，各种各样的营销邮件压满了我的收件箱。我最常用的个人邮箱里有 4032 封未读邮件，我已经失去了清理的能力，跟我重要的人之间的通信，被淹没在垃圾堆里。

1993 年，诺基亚开始在芬兰提供商业短信服务，2026 年在遥远的中国，短信对我来说，唯一的作用就是接收验证码。它已经被贷款中介占领了。使用了 20 年的电话号码，被毁掉只需要每天的几封“高总，垫资，私人借钱，需要么”

让分散在不同地点、型号各不相同的计算机，能够可靠地连接并共享昂贵的计算资源。这是互联网的初衷，也是现代计算的基础。互联网最初是为了连接计算机而建设，最终最重要的作用是连接人。

过去那些旧时代的互联网基建，BBS，FTP，邮件列表，千奇百怪的站点，在互联网里构建了一个个有趣的小岛。Yahoo 后来用人工整理的目录，将这些小岛连接起来。门户成为了入口。

2000 年，Yahoo 选择了 Google 作为搜索服务的提供商，在自己站内提供搜索。流量想全部留在站内，对于 Yahoo 来说是最自然的决定。Google 帮助用户尽快离开，用搜索找到自己需要的内容，把用户送到最相关的外部网站。搜索帮助用户在海量的信息中快速找到所需的内容，提高了信息获取的效率。加上天才的商业模式，Google 成为了互联网的新入口。

到了今天，抖音日平均停留 2 小时。每个用户每天在抖音上花费了一部电影的时间。这比微信的 1.5 小时还要多。尽管现在已经很夸张了，但是我自己仍然觉得抖音仍然有更大的想象空间。推荐可以创造消费需求，这是比搜索广告更强的能力。商家、媒体、知识创作者和本地生活服务都在为抖音生产内容。在我之前还有时间玩游戏的时候，我跟年轻的玩家们扩列，他们的第一选择都是抖音拉群，而不是微信。

越来越多的信息，需要和抖音微信这样被精细运营的流量入口与内容怪兽搏斗。加起来停留时长 3.5 小时，正常人类一天真正有意义的时间，也就 7-8 个小时。注意力经济从谷歌的广告开始，已经被推向了极致。人类就像海绵一样，挤不出来更多的时间来提供注意力了。如果说这个世界会有一个荒坂公司，那它可能就是 ByteDance。

每一个新的入口，初衷都是为社会创造价值，为人类提供更高效的获取信息的途径。但是越高效的方式，越容易被用户的注意力的变现价值所绑架。

AI 的能力太强大了，过去收入主要来自劳动。未来可能主要来自机器、模型、算力和数据。AI 创造的财富归谁？除了 UBI 我想象不到别的方式来保证生活的底线。人仍然可以因为更高收入、创造欲、身份认同或社会贡献而工作。但那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去追求的。

这样的社会里，Personal Agent 成为一个新的入口，怎么想都是很自然的事情。你的个人助手，帮助你管理信息、安排日程、在你与外部世界互动时，充当你的代理人。Muse 最多的 Aha moments 大部分源自于订票、预定餐厅和处理各种琐碎事务的过程中。扎老师确实不再是行业冥灯了，做了一个广受好评的产品。

如果你的个人助手能够真正理解你，那他不仅仅是你的工具，是你在赛博世界里的一个朋友，是《Her》里的伴侣，会成为你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就像你无法想象自己失去微信，失去手机一样。

在泛娱乐场景，AI 生成小游戏的 Feeds 流产品让人看了觉得离谱。因为我们很难相信在这样的场景上 AI 现在能够和人类创作者们精心设计编排，用心拍摄的短视频相媲美。但是未来为什么不可能呢？如果内容不再是人类创作，人类只是作为完全的消费者，这样的平台未必不会比抖音差，只是现在看起来这个平台又是 ByteDance 会先做出来。因为同事的关系稍微关注了一下 AI 短剧的发展。从模型过往的发展速度来看，人类生产内容的质量和效率马上又是被降维打击，古法拍视频可能会继古法编程之后成为又一个慢慢消失的实践。

今天的推荐系统，至少还需要从人类已经生产出来的内容中，挑选一条最可能吸引你的。未来的系统不再需要挑选。它可以根据你此刻的情绪、最近的记忆、喜欢的人、恐惧的事情，临时生成一条只属于你的内容。内容不会有库存，不会有尽头，也不需要迁就其他观众。过去的创作者还要猜测一百万人喜欢什么，Agent 只需要知道你喜欢什么。人类精心设计的短视频，面对的将不只是生成速度更快的 AI，而是一个永远耐心、永远在线，并且比你更了解你的对手。

到了那个时候，“自制力”可能会成为一个可笑的词。一个普通人的意志力，要对抗的是拥有自己全部行为数据、可以实时实验、无限生成内容的计算系统。这不是一场对等的较量。

虽然不想承认，但我直觉觉得这可能就是未来的方向。所以，Personal Agent 会不会成为一个好的入口，关键可能从来不在模型能力，也不在 harness。模型一定会越来越强。真正的问题是它忠于谁。

如果它的收入来自广告，它就有动力影响我的选择，它从每笔交易中抽佣，就有动力让我消费，以停留时长衡量成功，这个产品最终也会变成另一块让我无法离开的屏幕。一个真正属于个人的 Agent，应该有一些接近宪法的约束。它必须明确区分建议和商业推荐，它不能因为替某个商家成交而获得任何形式的奖励。它衡量成功的方式，不应该只是为背后的公司创造了多大的利润，而是为用户节省了多少时间，提升了多少生活质量。

最好的 Personal Agent，不应该让人更加依赖屏幕。它应该让屏幕逐渐消失。当你的身体需要活动时，它应该催促你站起来，当真正重要的人给你发来消息时，它应该从四千封未读邮件里把那封信捞出来。当一件事可以在后台完成时，它不应该要求你打开一个 App，经过五个页面再贡献一次日活。

它应该成为入口，也一定会成为入口，只是希望这个入口不会被算法和商业利益完全绑架。免费的才是最贵的，这是完完全全的真理。订阅制反而可能是最可靠的商业模式。

过去几十年，最成功的互联网产品都在想办法占据更多人的时间。也许下一代真正伟大的产品，应该证明自己能够把时间还给人类。我们的产品 Today AI 即将在 9.24 号在国内上线，期待它能够真正实现这一目标。敬请期待。